記得前些日子,在輾轉難眠的深夜裡,看到西西發了條朋友圈,凌晨工作圖配上甚為勵志的文字,讓人不由自主地想為其點贊。故戳開她的頭像,主動找她聊了會天,我直接毫不避諱地問她,“那家新媒體公司的工作量很大嗎,怎麼越發頻繁地在深夜裡出現。”

她也不客套地回道:“我辭職了,現在任職於專為地產商服務的廣告公司。”我調侃說:“陳大隊,直接從新媒體行業一躍做上了地產商?”大概是觸碰到她的軟肋,她避而不答,回了我一個表情。自此,我識趣地就沒有說下文,直接道了一聲晚安。

我依稀記得,上大學期間,西西便是一個連輔導員都會嘖嘖稱讚的小才女,後來在一官方組織的比賽裡擔任隊長,並取得優異成績,開始被人喚作陳大隊。三年前,隨著微信公號的盛行,自媒體行業開始出現藍海,而西西作為圈子裡第一個吃螃蟹的人,率先開創了學校的首個公號,後來加入了兩個合夥人。

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,我會艷羡像西西這樣有才華的人,這樣一個看似嬌弱的小女生,眼眸裡充滿著對未來的渴望。但好景不長,西西所創辦的公號碰到了瓶頸期,校園自媒體難以變現,再加上來自學校的輿論壓力,西西最終決定退出團隊,只剩兩個合夥人仍在堅持。

後來聽說,她的兩個合夥人通過各種努力,總算靠著整合周邊的商戶資源得以走上正規,成功運營下去。而作為創始人之一的西西,卻只能默默旁看一切。創造出一件事兒,固然需要才華,但能越過所有山丘,將這件事兒迎著風一直堅持做下去,才是最為難能可得的品質。

直至現在,我都未曾和西西提及這件事兒,不敢臆測西西是否曾後悔過放棄自己親手建立的公號,但至少,我替她感到惋惜。對於旁人來說,西西有著毋庸置疑的才華,這樣的起步總是比尋常人來得早,但由於她的徘徊不定,總是會將轉角處的康莊矇蔽在極為短暫的黑路里。

從新媒體行業跳轉至地產廣告,其實本質相同,除開才華,更多是堅持。年輕總有著莫須有的榮耀,我們喜歡在社交軟件上發出精心準備好的即時圖文,也享受在深夜裡的大牆旁看著雞湯,我們學著如何去勵志。

但始終學不會如何將勵志轉為堅持。

其實在人生道理上,有關“堅持”的雞湯雖然不是萬金油,但起碼是深夜摸不著路時的一盞明燈。而西西就像年少時的我們,太想贏的心在顫抖,寧可錯過,也不願留在原地,堅持等風來,吹走眼前的煙瘴,所以我們最後沒能守得雲開見月明。

我開始害怕於自己會重蹈舊路。回想起自己這二十年來,好像除了堅持吃飯、睡覺、刷各種社交軟件外,似乎只剩下做夢了。特別是在少年時期的我們,都愛做夢,都有一個英雄夢,一腔熱血,夢想成為一名警察,成為萬人敬仰的英雄。

那時候,成龍的《警察故事》系列電影,更是為我們編織了一個美麗的英雄夢。偏偏世人都爭做英雄,拯救世界,卻很少人能夠堅持,堅持做夢。俗人如我,我的夢想,也夭亡於成年。
我突然想起恰普曼一句甚為有趣的話:
無論是美女的歌聲,還是鬣狗的狂吠,無論是鱷魚的眼淚,還是惡狼的嚎叫,都不會使我動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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